盛知夏其实已经看不清眼前人的脸,这万籁俱静的初冬夜里,外面应该还在下着雪,今年的冬天来得太早,也比往年更冷了。
天寒地冻,大雪纷飞,又到处都是秦帮的人,他一个疯子是怎么找到这里的?
前面盛知夏问过了S,什么人对他重要,企图找到对他最有影响的那个关键因素。
她提了傅安妮,提了陆慕辰最宝贝的女儿陆宝儿,S通通都说不是。
她不得不最后提了一个人的名字:“陆慕辰,你是为了盛知夏才发疯的,对不对?”
盛知夏的声音特别轻,轻得像是呢喃,她少女时候最爱的人啊,是不是因为她发的疯?
一百次一千次的揣测,抵不过他一句肯定的回答。虽然她心里应该早就有了答案。
S的身体再次僵住,就在他听到“盛知夏”这个名字的一瞬间:“盛……知夏?”
他念了一遍,嗓音缓慢而低沉。
接着,他的呼吸明显变急促:“不,我不认识她!我不认识!”
他俯下身,双手在床上乱翻动,从被子到枕头,一寸寸地去摸索:“我的荼蘼呢?荼蘼去哪儿了?”
他翻了很久,找不到,又转身过来,握住了盛知夏的双肩,急道:“你看到我的荼蘼了吗?你有没有见过?拜托你告诉我,我的荼蘼不见了!是陆慕辰干的,是他逼死了我的小知了!我的小知了呢?我要杀了陆慕辰!杀了他!杀了他!”
他越说越激动。
“……”盛知夏扯开唇角,一动不动。她终于清清楚楚地肯定,她少女时候的爱人陆慕辰啊,疯癫全是因她而起。
她死了以后,陆慕辰逼迫贺以南把她的骨灰撒进大海,他如此恨着盛知夏,恨到她死后都要挫骨扬灰。
可陆慕辰始终走不出她死亡的阴影,因此分裂出双重人格,想要杀死他自己。
一个人走投无路了,连他自己都不放过。
盛知夏不会活过来,所以陆慕辰的疯病无药可治。
“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小知了?有没有看到?”S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,扣住了盛知夏的肩膀,又像是为了确认什么,他粗鲁地捏住她的下巴,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的脸,却越看越失望:“你不是小知了,你不是,她不长这样……”
盛知夏任凭他摆弄,一点都不反抗。
她也恨着陆慕辰,恨到了骨子里,从五年前开始,就刻骨铭心地恨着,她甚至心灰意冷地嫁给了贺以南,发誓永远不会跟陆慕辰再有任何牵扯。
可她怎么忘得掉陆慕辰呢?
生前忘不了,死后也不能。她再活一次,还是逃不开他,那些年的恩怨纠缠,什么时候能有一个清晰的解答?
她重生之后,危机重重,一次又一次地身陷险境,那么,陆慕辰呢?他是不是也期待着有人能帮他一把?
帮他找到“荼蘼”,或者帮他找到死去的那个盛知夏。
盛知夏甚至不敢细细回想,她嫁给陆慕辰以后,那么多个相拥的夜晚,陆慕辰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是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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