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夕的心就算已经是古井不波,闻此言也不能不动容。他摩挲着小石头的头顶道:“小石头,人生际遇无常,不如意者十之八九。但愿我能有你说的一天。你重病缠身仍然如此达观开朗,已经比我强的太多。可见,冥冥中自有天意。老天终不希望好人丧尽。等着我,不要送我。我最怕离别。“
晨夕说罢,黯然离去。小石头再叫他,他也没有回头。
此时,青龙城一处府邸之内,两个人正在谈论着晨夕。常督官道:“如今军情如此紧急,雷帅还能对那个小家伙如此用心,看来你是喜欢上他了。“
雷天道:“区区一个练气一层的武者,其深浅竟然连我们都看不透。我能对他不感兴趣吗?“
常督官道:“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?我看是这个小子的性情吸引了你吧?“
雷天道:“你别说,这个小子真是像极了当年的我。那时我家惨遭大难,我学成归来却无用武之地,也曾有过自暴自弃的想法。虽然我不知道这个晨夕受到了什么打击,年纪轻轻的就如此颓废。但他如此人才,若是不能为国所用,实在是太过可惜了!“
常督官道:“难道雷帅在出手教训他的时候,又有了什么新的发现吗?“
雷天道:“我只能说此人在精神力上实是天赋异禀,以我的灵魂力量之强,竟然不能挫动他分毫,你说这不是见了鬼吗?“
常督官惊道:“什么?有这样的事?这怎么可能?他会不会是敌人的奸细?“
雷天道:“奸细哪有执意要留在岩羊军中的?更不可能主动与我对抗,暴露自己的实力。我在与他交手的时候发现,他似乎对自己的能力还不能娴熟的掌握。只是在极其被动的情况下,才不得不应用一二。
再对比他的神情和举止,我敢断言:第一,此人必是经过大难,心如死灰,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引起他的斗志。第二,此人极重情义。要不然也不会为了一个小石头,公然与主帅顶撞。第三,他绝不可能是什么奸细。“
常督官不解道:“既然如此,你何苦费心招揽于他?看他的样子,他连自己的前程性命都不看重,又怎能为黑虎军所用?“
雷天道:“督官说的我都明白。与其说我是给黑虎军一个用他的机会,倒不如说我是给他自己一个机会。三军易得,一将难求。凭他对小石头的用心,我只能从“情“这个字上入手,希望边关百姓的生离死别能够打动这个年轻人,激起他心中的血性。“
常督官道:“人都说雷帅勇猛如虎,叱咤风云。今日我才知道,雷帅实有一颗热血心肠。“
雷天摆摆手道:“督官说笑了。看督官这座庭院,曲廊回合,风雅明秀,真是羡煞人也。“
常督官眼中闪过风尘之色道:“我老了,不愿在风口浪尖上搏杀了。这把老骨头还能为大衍国做些事,余愿足矣。“
雷天抱拳道:“督官的修为震铄古今,谁人说起来不挑大指称赞?在雷天的心目中,督官永远是雷天最崇敬的人之一。“
常督官道:“这些年,难为你了。飞龙、银狐、黑虎、岩羊四军,冲锋在第一线,真正能够堪当柱石的,其实只有黑虎一军。飞龙、银狐空有无数的好手,却……“
没等常宁说完,雷天忙做出噤声的手势道:“督官慎言。如今大衍国外患频仍,实不宜再生内变了。“
常督官叹道:“我一个老头子,还在乎这些么?倒是你,先狄国来势汹汹,连克数城,兵锋直指拒马城。此城若丢,我大衍国门户大开,将是灭国之患啊!“
雷天道: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与督官辞行后,我立即连夜回城,督官等我的消息吧。“二人互道珍重后,雷天魁梧的身形拔地而起,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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